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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华同侨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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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博客由厦门缅甸归侨联谊会创建。宗旨:广泛联系归侨侨眷、华侨华人及海内外缅华团体。团结互助,增进友谊,继往开来,与时俱进。为创建和谐社会,祖国和平统一,振兴中华添砖加瓦。

重返故乡缅甸游记  

2007-11-29 16:23:17|  分类: 胞波抒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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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故乡缅甸游记(走马观花记)

澳洲·达   年

一、故  乡

    “黄河浪,红星光,震撼南洋,照耀伊江……”儿时雄壮的南中校歌此生永远廻响在我耳中。已经阔别了卅二年的故乡仰光,别来无恙?

    四、五十年前的童年,仍然像才过去的昨天似的,全都历历在目;而对眼前许多大小锁碎的事,却几乎全部丢三落四,这可是年纪的关系?

    小时候,总想着我长大了要做这要做那,总是满腔热情地立志要对人类作出贡献。低头再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总是对伊洛瓦底江的哺育感到一份歉意,总是对母亲仰光感到一份内疚。

    儿时的老同学,仍有联系的很不多,虽然我一口气能唸出上百同学的名字,能够打长途电话聊天的却没几个,能以书信来往而海阔天空的,更是凤毛麟角。几位去过故乡的老同学,总是在长途电话中告诉我:故乡没变化;仰光和几十年前一样,只是房子和路道更加破旧……。这话令我叹息,真想回去看看。时代在向前、人类在进步,故乡仰光,您怎么啦?

    仰光的大金塔,在世界旅游事业中,或许比不上曼谷的佛塔;其实,她的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壮观,却是没有任何其他佛塔所能相比的。如果您有机会在伊江平原乘火车,一百公里以外,就能看到竖立在蓝绿相交的天边,傲然耸立的大金塔在阳光下灿烂辉煌。如果您有缘分上大金塔,记得数数走了多少阶梯,才能上到围着栏杆的塔身;然后请抬头仰望那贴满了朝拜者所捐赠的金箔、金光闪闪伸进云霄的塔尖,您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地壮观!

    在缅甸佛教徒心目中,大金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朝圣之地。二次大战日本南进疯狂轰炸仰光时,市民们争先恐后地躲到大金塔四周,侵略者再嚣张,也不敢轰炸大金塔。神圣大金塔庇护了人民的奇迹,被当成佛祖显灵而世代传颂。

    故乡来的人总是告诉我:燕子湖周围已被军政要员分割占领建成别墅。这些消息老使我哀叹。燕子湖是我童年的广阔天地,少年时代常在那里游玩、散步;也曾多次和老师同学在那里有过快快乐乐的野餐,其中一次遇到刮大风下大雨,大家挤在亭子里,望着灰暗的湖面被狂风暴雨刮得一大湖全变坑坑洼洼,当时我觉得壮观现在却感到惆怅;我还记得二哥每天清晨到湖边吊嗓子,被警察以为他有何贵干而十多天在旁紧盯过他;也记得我和发财、东白、德龙、家风等死党在燕子湖划船游泳自得其乐的时光;一回和克中划船,不知不觉间靠近一栋巨大别墅,被士兵举枪警告立即离开,原来划到奈温将军的别墅了。如果现在再游燕子湖,湖是否变小了?能玩的公共场所是否还残存呢?

    大约我才两三岁,日本刚投降,先父与同乡办起了酱油厂,就座落在离燕子湖不远处。当时我们住在市区十八条街的南安公会,我八岁时,举家搬进酱油厂,直到我二十二岁离开缅甸。我的童年,也可以说是在酱油厂度过的。由于酱油厂面积很大,所以童年在那里捉麻雀逮乌鸦、拉弓箭舞棍棒,还和同龄“长辈”亲戚玉成用大木柴堆积巨大的“木屋”躲起来;由于附近有花生油厂,引来了许多蛇、鼠“之辈”,我们也常在酱园里大战眼镜蛇和硕大的田鼠;酱油厂那个大空地也是三哥后来能为祖国足球争光的“启蒙地”,我和玉成是他一对二的练兵对手,他还在那里教我鱼跃扑球,使我成为业余的守门员;酱油厂的活儿还教会我刻苦耐劳、脚踏实地的工作精神。最近二嫂告诉我,地被收走了,五十多岁的酱油厂要搬到箂江对面的农田新开发区。真不知道,多年以后,白发苍苍地回家乡看母校、看老家、看酱油厂、看燕子湖时,童年的美景又能残存多少?我是否还受得了?

    母校培养出来的老师同学早已遍布世界各地,故乡培育的游子早在各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每当我获悉某同学在何处发大财或作出杰出贡献时,总是替他们高兴;特别是收到儿时好友的鸿书时,更是兴高采烈。故乡仰光我的母亲,当您收到孩子们从各地寄来书柬,您是否也会对我们说:“好孩子们,千万要记得回来看妈妈”?

                                                                                                  手写稿,1995年11月23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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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近乡情更怯

    几十年前学生时代老爱唱首歌叫《谁不说俺家乡好》,也老是听人说,“月是故乡的明”。不论故乡在何方,就似许多人常说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好”,在人们的心目中,无论如何故乡是最美好的地方。

    故乡未必是世上最富有、也未必是最完美的地方。穷富好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乡养育了你,使你成长,在那里有你的恩情、亲情,有你终生难忘、或因此影响你一辈子的许多经历;或你的种种习惯及思维方法,都有故乡给你打上的烙印。

    我的祖籍虽属福建却至今未到过福建;我不是缅甸人却出生长大于缅甸,那里就是我的故乡。中国有句太古老的话叫“少小离家老大回”,当年离开缅甸才廿二岁,一去卅八年,当年的同学如今也过了六十大寿;姑且不论辈份地说当年一块长大的亲戚们如今也儿孙成群,大家不再是记忆中当年的年轻了;而且不少亲朋好友早一步“走”了,健在的同一辈们,不可能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少了。

    对我这易激动的性情中人来说,是既想回故乡见亲朋好友;又怕见故乡及亲朋好友。正如费翔在《故乡的云》所唱的那样,离开家乡时,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时却是空空的行囊;对生我养我的故乡如何以空白的成绩去汇报?

    过去在澳洲常从长途电话中听到去故乡缅甸重游的老同学们说,故乡没什么变化,和几十年前一样,只不过更破更旧。这次因为大侄女要结婚,我二嫂邀请我参加婚礼,我下了决心,终于踏上回乡之路飞去故乡缅甸。可惜被泰航安顿在中间排座位,无法从机窗看到故土的远景,只能下机后再捕捉感觉。

    四十年前号称东南亚第一的孟加拉洞机场很破旧,也许是电力不足而造成灯光不足;会讲缅甸话的“老乡们”要先缴不少税钱,我不像缅甸人也不说出缅甸话,总算免了。回家稍休息后就急奔市区广东大街拜访亲友,过去这里是市中心热闹地带,不是没有新建筑,但基本与过去一个样而且更旧了。

    我家的酱油厂原在甘马育,八年前被迫迁往莱达雅工业区,二嫂和大侄女打理整个搬迁,而迁厂之困难是无法用文字表达的。莱达雅原是农田,从这里往其它地区,可以看到很多新区,新区多就意味着城市扩大了。也看到为了解决住房问题,新区的房子比市区的更高大;住区、厂区大搬迁是扩大城市必不可免的措施。由于电力大大不足,很多人都自备柴油发电机,在停供电时自行发电。

    二嫂说,老厂址早面目全非不值得看。我对她说,环境和面貌能完全改变,但“土地公”还是在,我可以告诉我的老土地公说:我回来了,看望您老人家来了!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去找土地公说话。

    昔日的“甘马育华侨青年会”早没了,但还有个观音庙,我在庙里问童年好友洪德龙、胡玉兰安在?一问三不知。在“甘马育华侨公学”旧址上,我买了风筝轮、风筝线及瓦片形风筝,并告诉卖者及亲友,我在澳洲,也把这玩艺儿教会了子女,将来还要教会孙子们;他们是学新鲜,我却是寻找童年时光。

    二嫂带我在甘马育菜市场没有找到原在此卖鸭蛋的胡玉兰的妹妹,但我不放弃还要找。见到了泰旺叔及福泰弟等亲友,全老了!大家拥抱一起热泪盈眶,我联想到我大哥振华和三哥振海,他们也少小离家却无缘再回来看看就走了!真正是人生苦短!古话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箇中的甜酸苦辛,真正是不到年纪就难于体会。

    侄女的婚礼过后,我还要设法找德龙、旦月、黎山、子松、良贯、忠云等等许多老同学,虽知见面会激动难过也还知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却又怕互道“您老多了”。但有谁知道下次再见面又是何年何月何日在何方?这难于说清的复杂心情,可真正是近乡情更怯啊!

                                                                                           手写稿, 2002年11月13日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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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浅述在缅甸的见闻

两周前离开悉尼虽近夏天,仍然是二十多度;而飞抵缅甸虽叫作冬天却是卅多度。不是没有风,而是闷热异常,似乎一天廿四小时都在搞桑拿浴,汗如雨下,只一周,二嫂说我的大肚腩小多了,看来自然减肥有效。一是天热吃不下还特怕油;二是不停流汗脂肪自然减少了。不像在悉尼,少出汗又能吃。但若长期住回缅甸,怕难适应了;当地人虽也出不少汗,他们习以为常,我却难熬。

缅甸妇女很少在脸上涂红涂绿,不论是老妇少女或小女孩,脸上都涂一层米黄色的粉,叫“丹那卡”。这是缅甸特有的植物,将木杆切成小段,以截面混水在幼细的石磨上研磨,就磨出带水的丹那卡粉,往脸上一涂就是缅甸妇女的特有化妆。丹那卡很香、能吸汗并使皮肤嫩滑,凡要出门就厚厚地涂它一层。一些华侨妇女并不涂,但90%以上缅甸妇女皆涂。也许因为丹那卡产量有限,或者说审美观不同?涂丹那卡成了缅甸的特色。

在缅甸驾车要十分小心。缅甸曾是英国殖民地,交通路口往往有大圆圈,用以疏导车辆让右再向左转,因英联邦国家都是靠左驶。大约1967年某天,奈温将军一声令下,把缅甸的靠左行驶变成靠右行驶。数以百万计的车辆,政府没能力把右驾驶盘改到左边,所以变成独树一帜:既是靠右行驶,驾驶盘也在右边,这在他国算是违规且不安全,在缅甸却“合法”。后来进口的车,既有左驾驶盘、也有右驾驶盘,全都能用又合法,所以缅甸的车子,左、右两种驾驶盘的车辆皆照驶不误。

六、七年前回过缅甸的老同学告诉我:缅甸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其实不然。虽然仰光原市区容貌依旧,但随着大量农民进城找工,人口增长很快,不是过去的八十万,而是近五百万.政府用迫迁的办法大大扩建了仰光,并拓宽了马路。四十年前我在仰光几乎天天开车,对仰光熟极了,现在却只能凭方向去估计过去熟悉的几条大街在哪里。若没旁人指点,很可能南辕北辙呢!

夜间开车更要小心,因为城市电力不足,照明不够,驾驶员难看清坑坑洼洼的路面,人人开着远射灯驾驶,对方的远射灯使您更看不见路,这特别的驾驶环境往往使外来驾驶员难于适应。这里驾驶、超车或转弯都是各显神通随意发挥,所以不论白天晚上,路道老是喇叭声不断。

由于缅甸的经济从四十多年前东南亚一枝独秀变成今天的包尾国之一,多数人买不起新的进口车及二手车,许多“服务”了六、七十年的二战时期车甚至更老的老爷车群就照样“为人民立新功”。这些“老傢伙”们不仅更经得起碰撞,也完全不可能知道退休是咋一回事只会照样奔跑服务。

这一点也体现了缅甸人因地制宜、穷则思变的务实精神。二战前后很多在缅甸使用的器械、机器等多是英国或德国制造的,很耐用。今天所谓的先进实际是高生产、高消耗。例如一台电脑,使用三年就达“退休年龄”;又如现代修车,实际是换零件。缅甸没跟上时代,也换不起,只好老老实实搞修理,废物也能利用还焕发青春活力。我有一架古老的“罗利各得”老德国双镜头相机,快门坏了,在澳洲光开机不包修就须花六百澳元,连“祖家”德国也不修了,这古董连配胶卷都难了,值得修吗?这次问同学说缅甸能修,就带回去修理,还顺便帮我洗镜头,才花十三澳元,简直是天方夜谭。

过去仰光市区不大,不过东西宽约八公里、南北长约十三公里而已。现在懂西宽十五公里、南北长二十二公里,比过去大多了。过去是大金塔最高一枝独秀,现在旧市区也没变化,但新区有很多高层建筑,不过较一般的六七层建筑还是没有电梯,但豪华型的就有,这跟缅甸缺少电力有关,没电梯的市民只好天天锻炼脚力了。另一个居住问题是水。原住地还有自来水管,新区还跟不上,政府让市民自己想办法先过日子,以后再帮解决,所以食水颇成问题。

军人政府拓展新区的办法也很特别,反正所有土地归国家所有,就先纸上谈兵把大片农田划成新区,再分割成很多小块,标上号;凡被迫从旧区迁出者有优先购买权,基本是一英亩一块,买不起也可买半块,有钱的可多买几块。这种新区又叫新工业区,颇适合于建大工厂。但填土修路都是贵客自理自己掏腰包,买者须量力而行。由于电力严重不足,连政府机关都难获得全日供电,更何况平民百姓?所以各家都备好各类型的柴油发电机,以备没电时自己发电使用。至于柴油从何而来,当然贵客自理。但缅甸又缺乏燃料,一般只配给交通工具使用,要有车号而且是限量配给,所以很多人都有柴油机汽车却很少开,因为要省出燃油给柴油发电机使用,因此黑市买卖柴油、汽油之风很盛行。厂家们在缺电缺油的条件下要大展手脚谈何容易!

资源丰富、自然条件极好的缅甸,在五十年前是英国殖民主义的一块“绿宝石”,也是当时的大米出口大国,年出口量达一千多万吨;四十年来因政权制度原因而使产量停滞不前,人口却翻了一番,据官方报道,现大米出口量为69万吨/年。而原先大米生产落后的泰国在卅年前向缅甸取经学习,以便改良大米品种及提高产量,据曾代表缅甸向泰国“传经”的一位专家亲戚说,泰国不仅改良了品种,还改用地下水灌溉,造成泰国香米扬威国际,而缅甸还是老方法而且仍用江河水,所以品种和香味都无法与泰国相比。

我在回澳洲的途中从飞机上观察仰光产粮区和曼谷产粮区,也可以“飞马观花”看出点问题:缅甸农田是古老的由田埂分成小块小块划分法,便于个体户手工操作;而曼谷农田是大块大块长方形农田,一块相当于缅甸的一百小块相加,便于机械化操作。农业技术上的保守落后和现代化的差距,大约也是泰国能取代缅甸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了。

五十年前,在仰光居住的印度侨民众多,可能是当时印度大大落后于缅甸,印侨在仰光多过华侨,讲印度话的人很多;现在印度好过缅甸,很多印侨都回去了,留下来的印度裔也和华裔一样,华侨不懂华语而印侨不懂印度语。当年我们酱油厂有几个印度工人,我因此会讲几句,这次乘出租车和印侨司机讲印度话,他们听不懂,也许我讲得太差,但他们坦承,他们完全不会印度语了。

由于缅甸是佛教国,佛教徒占多数,僧侣因此在缅甸有崇高地位,对民众有号召力;不论谁执政,都得设法不叫僧侣造反,更要防范学生与僧侣联手闹事。所以政府也让寺庙广置电视机等现代化用品,以便有节目可看免得挖空心思想造反。我在路上也见到和尚挂着照像机、抽着香烟到处“云游”,和过去要求出家人须清心寡欲有所不同,反正只要和尚不造反,政权就较平安无事。

几年前,政府在曼德勒与摩谷间找到一块几百吨重的汉白玉巨石,政府首脑们郑重其事地调动一切力量,将它移至仰光北郊,建了金光闪闪的新庙安放,雕刻成一尊三十七尺高、二十四尺宽的佛祖坐像,并将捉获的两只小白象也安置在附近,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争先恐后地来朝拜。统治方法跟不上时代的军人政府,也真是费尽心机地设法缓和军民关系,以求政权能维持下去。 

                                                                                         手写稿,登报于2002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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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访南中有感

    回到仰光没几天,就联系到童年同班同学杨子松,说起我想看母校南中(全名是缅甸南洋中小学)。他说,从学校被收归国有后,就从来没进去过,而且很破旧了,有什么好看?我说大老远地回来就是要凭弔母校追忆童年时光,这回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毕竟是老友,他就开车来接我一块去了。

    我们先到巴罕区的南中中学小学部。经过现任女校长的允许后,我们沿着原来的马路漫步走去。路道变窄了,地面的砖块也高低不平,两辆车要驶过有困难了。校门内的篮球场没了,半坡上原有栋四间课室木楼也没了,半山坡后面当年南中师生披荆斩棘开出来的大运动场也没了,不仅变回五六十年前的杂草丛生的原貌而且面积也因邻居“蚕食”也变小很多,现在只有两座男、女厕所在草丛里。

山坡上的主楼大洋楼,是个复合建筑结构洋房,房间多且大又是两层楼,原是几个课室加好多办公室,现在整个大楼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木结构大教室,上边是锌片屋顶。将之对比过去气派雄伟的主楼,有种落魄的感觉。这主楼侧面原有栋很大的茅草屋礼堂,平时分隔成多间课堂,要开大会或举办演出时就变成礼堂,还有舞台,现在不见了;礼堂侧面的山坡下,还有教师宿舍,周蒂芸老师原住那儿,现在被邻居蚕食得全不见了。坡后与额塔基(即五层塔寺庙)之间,与过去一样,还是很多锌板屋与阿答叶屋交错而存在着。主大楼后的食堂还在,但没有了厨房,从食堂往校门原是不错的下坡路,现在很难走,坡下还有水池但比过去小多了且没了盖,过去我们打完球,就到这有盖的水池澡房洗澡,条件不错,现在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是用来储水而已。当年守门的尼泊尔人的小屋也没了,当年这位看门叔叔的孩子与我同岁,名叫尼巴沙,还与我们一块上学读书呢。学校对面的真刊那医院也没了,当年这医院的院长还是缅甸国父昂山将军的夫人杜钦芝医生她老人家呢。现在变成住房,街道也不复过去的平整,而是坑坑洼洼的。

现任校长是位五十来岁的缅甸妇女,挺和蔼的,告诉我们说她刚来不久,学校又没钱,对邻居的蚕食无能为力;女校工则说,是这校长来了之后,他们才有了自来水管。女校长请我们转告南中校友们,欢迎大家回来旧地重游。

看完初中、小学部后,我和子松驱车到了高该区的高中部。情况稍好点,正在用水泥建一个大前门,学校原有后门,车辆进进出出的,后门的马路也不错,是大家散步的好路道,现在则封闭了后门,那条马路也被邻居蚕食而不见了。过去靠后门处有个传达室,记得同学张荣亮曾经住那里,每晚熄灯号之前,常能听到他悠扬美妙的竹笛声。传达室边是壁报黑板报区,常挤满了看壁报的同学,现在则后门、传达室及板报区全没了,变成有盖的小卖部,专卖食品给学生。过去高中部的课室全是两层的木屋,下面是课堂,上面是宿舍,由于采用上等木料,所以全都“健在”,但也破落了。这里原有个四方大水塘,围着木栏杆,池中有荷花浮萍等,鸟语花香的,四边是林荫,林荫之下是砖路,这是同学饭后散步的好地方。现在全没了,变成专堆垃圾的地方。“水池”边有个木楼,是周禾书、黄重远两位校长的办公、住宿的地方,叫“众香小楼”,虽还在却破旧不堪,“众香”不再香了。

正大门附近的陈启家老师的砖房住屋还在,现在是校长宿舍;李军、夏惠美老师的宿舍也还在但也破旧不堪。南中的大舞台还健在,这舞台是和雨盖操场连在一块的,这是两个完整的篮球场,面积挺大,能变成两个排球场,也能变成羽毛球场,当年中国足球队、篮球队、排球队以及乒乓球队都来此访问过,中国篮球队的钱澄海、杨伯庸、米宝荣等名将在内的国家队,还和我们校代表队在此打过表演赛呢。我校队分成红、蓝、白三队,红队的实力还在缅甸国家队之上,面对高出一个头的中国队,也打得很顽强又刁钻,小个子对付大个子自有一套,受中国队称赞不已。为了能搞大型演出,不仅舞台挺大,而且紧连舞台的整个操场中间无柱,可容一千多人观看演出。

子松问我,过去我们在台上演出过大型合唱,叫什么歌?我一时记不起,后来才记起叫《幸福河大合唱》,我还是男高音领唱“号子”呢。他又问指挥叫什么名字?我答说:郑炳辉。我不仅在这舞台上表演过跳舞,也演出过古装话剧《三家福》中的穷秀才、《桃花扇》中的丞相马士英呢。子松和我就在这舞台前,逐渐地回忆记起我们的过去。

眼前的雨盖操场“生病”了,原本中间无柱现在列出两排柱,因为两侧的大柱已经移位且出现裂缝,柱子多了不再是篮球场,只能做些普通的体育课而已,过去校篮球队和中国队、缅甸队的篮球表演赛、排球表演赛是不可能重演了。该校的学生若要打篮球,就须去附近的福山寺才能打球。现任校长在1964年南中被收归国有时才是五年级学生呢。她请我们转告南中校友们:欢迎大家重访母校,而且请大家如果可能,也向“母校”捐款给予帮助。

当年,我们在巴罕南中和高该南中渡过了我们美好似黄金的童年学生时代,现还健在的老师同学也子孙成群且天各一方。回一趟母校也真不容易,幸好子松的记忆力很强,不仅发现当年男女生洗澡的有盖澡堂不见了,也发现课室楼后面一整排的洗碗用的池子和整排的水管也不见了;还记的巴罕南中的卖凉拌面、卖莫兴加等等小贩的位置之所在。幸亏有他当场指点,使我重访母校的记忆更完整。

参观完后,子松和我都很感慨,既触景生情大有进入时光隧道或恍如隔世之感,更多的还是伤感,感叹几十年光阴似箭犹如还是昨天之事,我们却已年过六十了。我们也讨论分析了当年的南中,广大华侨及当地人都支持南中,新中国政府更支持,送了很多书本、器材、仪器等等,因为经费相对充足,设备完善,师资水平又很强,所以教学质量有口皆碑。

我们的下一代也补习中文但条件难与南中相比。当年的南中,同学们在智育和体育都很好,更重要的是有良好的德育,所以大家能在世界各地起到应有的作用。由于当年东南亚各国恐惧共产主义运动,所以对南中之类的中文学校抵触以致将之全部封闭,现在不一样了,世界性的中国热早已掀起,如何重办像南中这样的学校也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在此我向南中校友会及大家提以下建议:向当地人民及政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打通渠道,协商重办”。希望早日见到新的高质量的新中文学校,重新为当地人民及当地华人后裔服务。

                                                                                                  手写稿,登报于2002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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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从南中沧桑看兴办侨校

    “少小离家老大回”。卅八年后再回故乡缅甸,当然要重访母校南中,因为南中对我的影响是一辈子的事,许多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均打上了南中的烙印。我的小学、还有中学高中,都在南中;读过铁流班、海燕班及外文二班。若按班级说,许多同学的班级比我高,也有很多比我低,甚至书还没读够,学校就被收归国有了的。若按到南中的年份而计,我是“资格最老”的学生,刚创办就去读。1962年我离开南中,学校是在1964年被收走,那时我刚离开缅甸,算是见证了学校整个历史的学生之一。

    这次重返缅甸,校友会为我举办茶叙会,见到老友郑来忠,他也是资格很老的小学同学呢。当年我们也有少先队,但叫服务队,也带红领巾,负责干部是骆锡祺(骆锡隆之兄长)老师,大队长是林子成、中队长是林子谋、杜美兰等大同学,我是“小傢伙”。学校领导要求我们、尤其是服务队的队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三好学生,这点就是在今天看,也是正确的。南中校友会,实在应收集资料,编汇一本客观事实的学校史册,分发给已年迈的校友们,大有意义。

南中创办于大约1947-1948年。当时中国大陆的国、共两党正在作殊死搏斗,东南亚各国华侨也分成左、右两派在遥相呼应而内斗。因为多数侨校亲国民党,一些左翼人士就筹备办新的学校,主要是南中、华中了。参加创办南中的人很多,印象中有饶伯熏、李行健、杨章熹、林竹、徐曰琮、叶振荣、郑祥鹏、黄开昌、王孙静、陈一平、曾冠英、吴璋彬及陈锋等长辈还有我大哥陈振华等人。不少创办人都参与了教师工作。记得一天我父亲牵着我(约五岁),跟着许多大姐姐大哥哥、叔叔、伯伯们,去看将要建立的校址,地点在巴罕地区靠近五层塔寺的一个山坡。山坡上有个大洋楼,有条简便的车路,四周是树丛、草丛,这就是南中。一开学,我就读小学一年级,大姐美珠也来读,三哥振海读五年级,二哥振森在华中已读了中二,也来南中读中三,大哥振华是老师。

由于新诞生的南中有来自西南联大(抗日战争时期北大、清华、南开三所最高学府迁至昆明组成的大学)的老师,所以名气也大,求读书者众多,只有那大洋房根本不够,同学们在下课后由老师带领,在《学习南泥湾精神》等标语口号下,干劲冲天地搞起开荒,将四周的树丛、草丛全部“披荆斩棘”铲除、压平,变成一块块平整的空地,建校舍及运动场。许多华侨木匠、水泥匠师傅们也来参加义务劳动,场面热火朝天声浪也很大,干扰了五层塔修身的和尚们,后来大家不太敢喧哗了。建设速度很快,几栋崭新的课室、靠大门的篮球场、半坡后面的大运动场没多久就建起来了。

因为南中以崭新的教学方法,博得华侨界的一致好评,很多学子都来报名就读,其中不少是从其他城市、乡村(山芭)来的,还须为他们建宿舍,学校面积有限,能开发的全开发了还是不够;又找到高盖地区的一块原属林振宗先生的大空地,建起了高中部,这里原有一栋大屋、还有后来被称为“众香小楼”的两个房子,大家继续发扬“南泥湾精神”,建起几栋两层楼,下面是课室、上面是宿舍;从主楼延伸建了一个大舞台,连接舞台还建了一座中间无柱的巨大雨盖操场,有两个标准的篮球场,也能变成一千人观看的剧场。学习条件和环境比巴罕的南中好很多。巴罕南中成为小学、初中部(后来因学员过多就取消小学部),高盖南中就成高中部和外文班所在地了。

第一任校长是李行健老师,李校长很早回中国去了,杨章熹副校长改任校长,约1953年,杨校长也回中国了,由徐曰琮副校长改任校长,徐校长回国后,周禾书老师任校长,黄重远老师任副校长,在学校被收归国有前夕,两位校长也回国,由陈福顺先生任代理校长。

创校初期,适逢国、共两党在作生死决斗,仰光的华侨及侨校也因此分成两派。当时还发生了右派学校师生袭击南中(当时只有巴罕南中)的事件,双方经过“短兵相接”,孔武有力的曹国杰等老师及一些同学也挂彩受伤,但南中被捍卫住了,当地政府也派出荷枪实弹的警察来南中值班,以防双方再发生武斗,我们小学生还好奇地去摸他们的枪呢。不住校的仰光同学被要求在上下课的路上不穿校服、不戴红领巾,校服及红领巾只能在校穿戴,以免在途中被袭击。

校领导很重视学生必须是德育、智育、体育三方面全面发展,由于部分老师来自西南联大,加上中国新政府很重视海外华文教育,给予很多支持,所以南中教出来的学生在数理化及中文方面并不比国内的差。大家既热爱祖国又天天向上,所以南中的历史虽仅十六年,却使数量很有限的老师、同学在全缅甸、全中国以至世界各地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周恩来总理多次访问缅甸时反复强调:华侨要面向当地,学好当地的语言文字,和当地人打成一片,为当地及中缅友好作出贡献。南中因此增设了高中外文班,规定外文班除了汉语一课外,其他科目向当地看齐,一律用缅甸文及英文授课。虽然学校早已有缅文、英文均造诣很高的粟秀玉老师,也还是重金聘请了一批缅甸著名的教育家来校任教,所以外文班成绩很好,再当地的高考中,南中学生的成绩极为突出。

我这次回故乡,还特地寻到当年给我授课的杜拉芝、杜盛埃两姐妹缅甸人著名教育家,她俩已经近八十高龄了,我向她们行跪拜大礼,她们还托我向当年的教研组长粟老师问好,这些年来,两姐妹老师还是年年都参加南中校友会的聚会。她们向我强调,南中的学生是她们教育生涯中遇到的最听话、最努力学习的学生,她们几乎记得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南中师生之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历史仅十六年的南中,培训了很多文艺、体育方面的人材,是因为我们有杨匡民、傅明基、徐守廉、吴章彬、杨双溪、吴甘纽、王孙静、陈启家、黎锦镳等水平很高的老师。不仅教我们文、体,也搞创作,南中学生不仅体育运动全面突出,就是唱歌、朗诵、中国舞蹈、缅甸舞蹈也顶呱呱。他们还创作了许多令南中同学毕生难忘的校歌、还有很多讲南中的歌曲,例如:“我思念我们的南中,在我回到那温暖可爱的地方,亲爱的同学们欢聚在一堂……”。歌曲悠扬歌词激昂令更我思念我们的南中!

所有当地外侨学校全被收归国有的因素很复杂,其中一条是恐惧共产主义运动,没有了侨校也造成外侨就读有困难,而且外籍学生考大学也有很多限制性。虽然当年台海两岸分左右两派而斗,也影响了侨校,但都已是历史了。在缅甸政府反华时刻,华侨中的左右两派反而能团结一致共同渡过难关。

从1962年奈温政变以来,军人政权已过四十年了,虽然今天早掀起中国热,很多人都在学中文,但缅甸的华文教育远不及当年的盛况,当地政府对带有政治色彩的教科书很严,反而是台湾星云大师的以佛教为主题的教科书还被接受。原因何在?应当思考。虽然重办南中、华中或崇德、中正等学校是不可能,却不等于不能再办中文学校,若能不分左、中、右地联合举办是最好。年纪已大的南中师生,不能让后代长期不懂中文。应当考虑:在新形势下,该如何重办中文学校了。

                                                                                            手写稿,登报于2002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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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后 记

 2002年10月重返故乡缅甸,写了五篇游记。当然希望能在缅甸发表,同学们告诉我:曹潤盛同学在当地中文报工作(只此一份,是军人政府办的),与他联系上后,就陆续把诸文章寄给他。他回信说第一篇《近乡情更怯》这散文写得很好所以发表了;但其他诸文皆抨击军人政府,不为军方领导所接受,所以不能登。

    我回答说可以理解。对故乡,我有深厚的感情也有我的观点,只能如实写出,不会刻意去讨好军人政府。不登并不要紧。所以这几篇游记杂文,可能在很长时间内,无法在缅甸发表。

    四十多年来,缅甸从东南亚第一变成东南亚倒数第一,事故责任应由军人政权承担。上世纪五十年代,正是缅甸的黄金时代。老一辈缅甸人民全都怀念那个时代,却因执政的自由同盟党内部矛盾严重,总理吴努不得不在1958年将政权交给当时的参谋长奈温代理,1959年的很民主很透明的大选中,吴努胜出当回总理。1962年奈温搞政变,政客全被逮捕;从此开始了长达四十五年的军人统治。1964年年初,我还没出国,适逢其时地见到了“一切全收归国有”的大行动。每个地方、每个市场及所有商店,全有荷枪实弹的军人进驻。这些大兵虽然什么都不懂,却是“国家的主人”,一切行动全听他们的指挥;情况颇似1968年的中国“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那样:烧锅炉、开电车的工人如何能懂得领导外交部、贸易部?全都乱了套。

    假定1962年缅甸军人什么都不懂就掌权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掌权四十五年来,缴纳了四十五年“学费”,也应当是很内行才对,为何使缅甸从东南亚第一掉队成最后?……我又如何能违背良心,去给他们歌功颂德呢?!

不论家乡的灾难还会多久,我深信……自由、民主将重返佛教国缅甸!善哉善哉!

                                                                                                         2007年10月15日作

 

转载澳洲华人达年发表于当地华报的文章,不代表本博客观点——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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